第五十九章破晓时分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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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六月初八,寅时刚过。

    天色未明,午门外已有车马辚辚。三辆覆盖油布的大车在二十名锦衣卫押送下,悄无声息地驶入皇宫。车轮碾过青石板,留下深深的水痕——昨夜京畿一场急雨,道路泥泞不堪。

    乾清宫东暖阁内,朱由检早已起身。他披着件素色常服,站在窗前等待。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气息,远处隐约传来宫门开启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“皇上,曹化淳到了。”王承恩轻声禀报。

    “让他直接进来。”

    曹化淳几乎是冲进来的,衣袍下摆还沾着泥点。他脸上混杂着疲惫与兴奋,扑通跪倒:“皇上!田尔耕押到,三箱档案完好无损!”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关在诏狱最深处,由奴婢亲自挑选的人看守。”曹化淳喘着气,“档案已经运到,就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“拾进来。”

    八名太监抬着三个沉重的木箱进入暖阁。箱子用铁皮包角,锁孔还贴着封条——是曹化淳在山西贴的,如今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朱由检走到第一个箱子前,亲手撕开封条。锁匙转动,箱盖掀开,一股陈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卷宗,每卷都用黄绫包裹,贴着标签。

    他随手拿起一卷,标签上写着:“天启二年三月,晋商范永斗孝敬银五千两,由户部郎中赵兴邦转呈。”

    又取一卷:“天启三年六月,兵部武库司主事王德收受王登库贿赂,以次充好,将劣质盔甲充作军需发往辽东。”

    再一卷:“天启四年正月,司礼监秉笔李永贞与客氏勾结,私放宫女出宫,得银三千两。”

    一箱,两箱,三箱……朱由检越看心越沉。这不是简单的贪腐,这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从朝廷到地方,从文官到武将,从太监到宗室,几乎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“田尔耕交代了什么?”他放下卷宗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曹化淳呈上供词:“田尔耕招认,这些是魏忠贤要他保管的‘保命符’。魏忠贤说过,若有一天出事,这些东西能换他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聪明。”朱由检冷笑,“可惜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下几道命令:

    “第一,命廉政督察院高攀龙、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,立即按此名单抓人。三品以下,直接锁拿;三品以上,先报朕批准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命户部尚书李长庚、刑部尚书薛贞,立即查封晋商八大家在京所有产业。店铺、仓库、宅院,一律封存,账册全部收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命兵部尚书王在晋,派兵封锁山西通往辽东的所有道路,严禁任何物资出境。”

    写罢,他抬头看向曹化淳:“田尔耕暂时留着,朕还有用。好吃好喝供着,但不能让他见任何人,也不能让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!”

    曹化淳领命退下。朱由检重新翻开那些卷宗,一份一份仔细查看。烛火跳动,映着他年轻而冷峻的脸。

    辰时,早朝。

    今日的皇极殿格外肃杀。百官列班时,已经有人发现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——户部郎中赵兴邦、兵部武库司主事王德、工部右侍郎孙杰……这些人都没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朱由检登上御座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。不少人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“诸位爱卿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昨夜,朕收到一批档案。是魏忠贤留下的,记录了一些很有趣的事。”

    殿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“比如,”朱由检拿起一份卷宗,“天启三年,辽东急需火药,工部拨银十万两采购。实际到辽东的只有五万两的火药,另外五万两……进了某些人的腰包。”

    工部尚书南居益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:“臣……臣失察!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失察,你是装聋作哑。”朱由检淡淡道,“南尚书,朕念你这些日子勤勉办事,给你个机会:自己交代,朕从轻发落;若等朕查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南居益浑身颤抖,半晌才道:“臣……臣有罪!臣收了王登库三千两银子,对火药以次充好之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去年永定河修堤,工部拨银八万两,实际用了不到四万两。其余……其余被几个侍郎、郎中分了……”

    殿中哗然。贪污河工款,这是要天打雷劈的!

    朱由检面无表情:“南居益革职查办,家产抄没。其余涉案官员,一律锁拿。廉政督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从重从快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圣明!”高攀龙出列,“臣必当秉公审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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