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见过瀚王爷。” “免礼。” 朱瀚步过她们,直入后堂。 郝对影掀帘而入,只见一名老妇坐于榻上,银发束冠,神态沉稳。 “老奴参见王爷。”老妇伏地叩首,声音低却不乱。 “你便是尚服局掌事苏嬷嬷?” “正是。” 朱瀚坐下,目光如刃般扫过屋内。 墙上挂着数十件织绣未完的龙袍样衣,皆是御制。 “梁寿之事,你可知?” 苏嬷嬷抬头,面色微变:“王爷说的,是那内供监总管么?老奴……只听闻他昨夜入狱。” “他供称奉命改卷,自你处领令。” 屋中空气凝滞,炭火轻轻爆裂。 “王爷言重,老奴乃掌织造与服制,岂敢干政。” “岂敢?”朱瀚淡声,“本王查过,梁寿近月三次入你局,每次皆取密封锦囊。你可知那囊中为何物?” 苏嬷嬷垂眸:“那是上月太后交付的佛经,嘱奴转送内供监供奉香案——” 朱瀚轻叩案几:“佛经?可知其中竟藏刑部供词。” 苏嬷嬷神色一怔,手指微抖,旋即伏地:“王爷明鉴!老奴不知啊!” 朱瀚注视她良久,忽而道:“带我去你库房。” 尚服库房深锁,门外两名内侍见王爷亲至,只得匆忙开锁。 木门一开,冷香扑面。架上堆满织料、锦盒。 朱瀚目光一转,落在最深处一只乌木匣上。 “打开。” 匣中静静躺着一只金线袋,袋口封着红印,印上刻的不是“尚服”,而是“司礼监”。 郝对影低声:“王爷,司礼监乃掌诏命之署。” 朱瀚神情未变,取刀轻挑,封蜡断裂。袋中是一卷薄竹简,外覆白缎。 他缓缓展开—— “北使令:自江南起事以来,凡漕政、织造、内供监皆听宫令调遣。凡封江有异动者,密报内廷。” 落款处,赫然印着“内监印一号”。 朱瀚的眼神一瞬间冰冷:“这印,我见过。” 那是他十年前在京中校印时亲手鉴定的御前信印,世上只应有一枚,掌于司礼监总领之手。 苏嬷嬷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:“王爷,老奴真不知此物在此!自上月奉太后懿旨整理供奉,未曾——” “住口。”朱瀚抬手,目光逼视她,“太后命你整理的库房,可有旁人入过?” “有。” “谁?” “……司礼监总领陆恭。” 朱瀚缓缓合上竹简,沉声道:“好极。” 出尚服局时,天色阴沉。雪仍在飘,天地一片灰白。 郝对影低声问:“王爷,下一步?” “去司礼监。” “王爷——那是皇上身边的人。” “正因如此,更要去。” 朱瀚翻身上马,衣襟被风掀起,露出袖中那枚影史玉牌,冷光一闪。 午时,司礼监。 宫门外的侍卫见他到,神色微惊,却不敢阻。 陆恭早已听闻风声,在厅中候着。 此人年约四十,面白无须,衣饰华贵,举止温文。 “王爷光临,失迎。” 朱瀚径直入座,目光不曾避让:“陆公公,劳驾解释一件事。” “王爷请讲。” “你何时命梁寿改刑部供词?” 陆恭微笑不变:“王爷何出此言?奴怎敢干扰政务。” “那竹简上印,便是你的。” “王爷或是看错——” 朱瀚忽地一掌拍案,声音沉如铁击:“本王从未看错。此印出自御前第一监印,你手中只有副章,主印在皇兄案旁。若不借主印,你无法盖出这痕。” 陆恭微怔,片刻后仍旧笑:“王爷误会。那印……是奉太后懿旨调印所为。” “太后?”朱瀚的目光猛然一冷。 “是。太后听闻江南乱象,恐陛下忧劳,命奴暂代批改漕政文牍,纾皇心。” “纾皇心?”朱瀚缓缓起身,逼近一步,“那为何暗令江南诸司‘听北使调遣’?” 陆恭笑意微敛,低声道:“王爷,您此话若外传,便是大逆。” “那你当我不敢?” “王爷若真敢,此刻就该进乾清宫,而不是来此。” 屋中气息骤冷。两人对视。 朱瀚忽然伸手,从怀中取出竹简摔在案上。 “本王既来,便不怕逆。” 陆恭凝视片刻,缓缓叹息:“王爷,您查得太深了。” “那便说明我没错。” 第(3/3)页